老友雄哥經常換工作,有一天他又想辭職,在猶豫不決的時刻,他來找我小聚,順便發發牢騷。那時,我幫他算了算,二十年來他待過八家公司,還真的沒有一個工作做超過三年的!

「在公司要應付老闆不合理的要求,同事間也人多嘴雜,一件原本單純的事總是被搞得複雜無比,毫無效率,我討厭這樣!」

他一副懷才不遇的樣子,神情也頗為憔悴,我便安慰他:「那自己開個店鋪當東家,就不用看老闆臉色了。」

「有啊,」雄哥說:「我有去朋友的泡沫紅茶店打工,順便學習如何經營茶店,哇!你不知道,遇上那些『奧客』,真的很想轟他們出去。」

在雄哥滔滔不絕的抱怨工作如何不順時,我突然想起我那只有小學畢業的父親。他十四歲時便離鄉背井打拚,後來當學徒,學做麵包,寒冷的冬天裡,早上四點就要起床發麵;酷熱的夏天,則要在兩百度的烤箱旁邊工作;面對挑三揀四的客人,他總是陪著笑臉;對老闆無理的挑剔,常鞠躬彎腰說對不起。小時候,我總覺得他是個卑微的小人物,連一點尊嚴也沒有。

但是,這個卑微的小人物卻能把三個孩子拉拔長大,還讓我們接受高等教育,不但把房貸繳清,更留下一點積蓄給我們。想到這裡,我眼眶有些泛紅,所謂的「成功」、「尊嚴」是能忍辱負重,完成人生中該擔負的責任與任務?還是自視甚高,什麼都看不順眼,最後一事無成?

於是我告訴雄哥我所認識的這個偉大的人,以及他偉大的故事,這個人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麵包師傅,他一輩子只做過麵包師傅這個職業,而且退休後,他一直以自己能為人帶來飽足的幸福而感到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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